当废食用油被注入精馏塔时,一场非比寻常的化工反应正式启动。经过加氢处理,油脂分子链中的不饱和键被饱和,长链被裂解、重排——最终产出的高纯度烃类燃料,与化石柴油在化学结构上几乎完全一致。5月26日,位于西班牙雷阿尔城省普埃尔托利亚诺工业联合体的可再生燃料装置正式投产,验证了“以废油代原油”的技术路径在经济性和工程可行性上已同时成立。
一个理解该项目数字化简洁统计的方式是:1.3亿欧元投资、20万吨年产能与65万工时。这三组数字贯穿了雷普索尔在循环经济与能源转型战线的工程实践。
一、“废油替代原油”:一个量纲等式的新平衡点
1.3亿欧元的投资,不是一个孤立的静态数据,而是静态投入与动态产出的平衡——将工业联合体内原本处理化石基原料的炼油装置,改造为能以废食用油和农业食品行业废弃物为原料的生产线。在伊比利亚半岛,这样的大规模炼油装置历史性改造尚属首次。
来自当地80家分包商、高峰期超过250名工人共同投入,累计超过65万工时。与之对应,20万吨是这座加氢处理装置的年产能。全生命周期核算下,每年可减排约70万吨二氧化碳。而这一减排,还未计入从沼气到绿氢的二次循环带来的协同效应。

二、碳排曲线收敛:70万吨从何而来?
雷普索尔对碳减排的工程思路,不是独立的污染控制设备加装,而是整体工艺流程的“原料脱碳+氢源替代”双维同步改造。
一次削减来自原料端的碳重置。油料作物先吸收大气中的CO₂再经光合作用转化为有机碳,废油脂加工提炼后作为燃料燃烧,将生物碳释放回大气——整个过程的净碳增量为零。相比经过数亿年地质固化后化石碳的额外释放,以废油为原料的可再生燃料排放系数仅为传统燃料的零头。70万吨/年的全生命周期减排量正是在这种地质碳与生物碳的置换中被证实。
二次削减来自氢源的脱碳化。全厂一次性1600万欧元追加投资用于制氢端,以废弃物来源的沼气替代天然气。天然气制氢的生产路径需要额外释放化石碳,以沼气制氢则完全回避了这一环节。

三、40公里绿氢自产自消:一个完整的闭环循环
加氢过程通过裂化不饱和键来降低原料粘度,提高最终产品的十六烷值——制氢端的碳效率直接影响成品燃料的环境足迹。雷普索尔在普埃尔托利亚诺联合体内安装了一套自产绿氢系统,将生物质发酵产生的沼气提纯,分离出甲烷后再重整为氢气。1600万欧元投资集中在制氢设备改造和厂区管网衔接上,使可再生氢在联合体内实现自产自用——从废油到可再生柴油,从沼气到绿氢,两条碳链在同一工业场内完成了交叉耦合。
成品柴油在使用沼气制绿氢的情况下,碳排放较矿物基燃料再削减高至98%。生产端余料在园区内回收利用,近乎零废弃的生产模式被压缩在同一座联合体的管道和反应器之中。

四、产能扩容与终端网络:从45万吨到150万吨的阶梯
加上此前卡塔赫纳工厂25万吨/年的产能,雷普索尔在伊比利亚半岛的可再生燃料总产能已达到45万吨/年,位居欧洲前列。新装置投运后,雷普索尔的远期目标是2028年将总产能提升至150万吨/年。
产能扩容的同时,销售网络同步推进。Nexa Diesel 100%可再生柴油已登陆西班牙和葡萄牙超过1600座加油站,且无需对发动机进行任何改造即可使用。该产品由可再生能源原料制成,与所替代的传统燃料相比,碳足迹减少高达90%。2025年全年,仅该产品已售出超过2.1亿升。同时,园区利用同一套有机废料供应体系量产可持续航空燃油,覆盖陆路、航运和航空全领域脱碳需求。

五、工程与经济账
在工程端,大规模施工对当地产业链形成联动带动效应;在经济端,可再生燃料项目本身正逐步沉淀为单一现金流收益可观、具备独立商业回报能力的“现金牛”资产。过去五年,雷普索尔在普埃尔托利亚诺的投资累计已接近8亿欧元。这其中包括利用超高分子量聚乙烯制造医用假体和防弹纺织品的工厂、循环再生塑料品牌Reciclex生产线、从床垫泡沫中生产再生多元醇的装置等。
普埃托利亚诺工业联合体总监Antonio Lorenzo表示:“该工厂的投产标志着雷普索尔在可再生液体燃料承诺及联合体转型方面又迈出一步,我们正将普埃托利亚诺定位为循环经济和可再生燃料领域的领先工业枢纽。”
当废弃油脂进入加氢反应器时,排出的便是可直接用于发动机的可再生燃料。这是一条重新定义燃料化学起源的反应路径——与原油无关,却与废油、沼气和工程化循环紧密相连。





















